红砖墙下的意外相遇
我攥着刚换好的台币站在西门町入口，还没理清纵横交错的巷口方向，一阵混着焦糖奶香的风先扑到了脸上——那是比导航更管用的指引，直把我引到了西门红楼旁摆了几十年的小推车边。推车老板娘陈阿婆围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，看见我笑眯了眼：“小姑娘第一次来吧？半糖少冰对不对？你们大陆来的姑娘大多爱这个口味。”
我刚点头，阿婆手里的勺子已经舀起了两大勺现煮的黑珍珠，黑亮的珍珠在琥珀色的茶液里滚了一圈，阿婆递过杯子的时候指了指不远处：“去那边坐，那些小朋友唱歌好听得很，吹得到河风，凉快。”不远处的人行道边，三个台大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弹唱，周围围了一圈听众，几个从福建来的游客正跟着一起哼《七里香》，唱到副歌的时候，整条街的陌生人都跟着打起了拍子，风顺着西门町的骑楼往淡水河方向钻，把歌声和奶香裹在一起，飘得老远。
河堤石阶上的风与甜
捧着插着吸管的奶茶往河的方向走，满街都是松弛的烟火气：手作银饰摊的小伙子给客人编手绳，画街头速写的画师给放学的小朋友画卡通肖像，卖鲜切花的阿公把刚摘的洋甘菊摆得整整齐齐。每一个擦肩而过的人都带着笑意，没人会因为你是外地游客特意疏远，一句相同的普通话就能搭起话来，聊两句就是满肚子的游玩攻略分享。
走了不到十分钟，淡水河的风就撞进了怀里。带着河水潮气的风比街头更凉，一吹就把刚喝进嘴里的奶茶甜意吹得散开，钻进领口、钻进头发里，吸一口空气都带着淡淡的奶香味。我找了个空石阶坐下，旁边带着孙子放风灯的阿公主动和我搭话，聊起他年轻时候跑船的经历，说早年间就盼着能到大陆这边看一看，现在终于越来越方便走动了。小孙子举着写了字的风灯跑过来，歪头给我看他歪歪扭扭的字：“祝大家都开心，两岸小朋友都幸福。”我吸了一口奶茶，Q弹的珍珠混着丝滑的奶香，甜得不腻，刚好配着软乎乎的河风。
甜香里藏着割不断的联结
那天离开的时候，天已经全黑了，西门町的霓虹亮起来，河风还在不停往街里吹，把奶茶的甜香送得满街都是。很多人说起台北，总说西门町是最热闹的商圈，可我记了很久的，从来不是琳琅满目的商品，而是阿婆多舀的那两勺珍珠，是陌生人一起大合唱的歌声，是小朋友一笔一划写的祝福。
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，我们说一样的话，爱一样的甜，吹着同一条河吹过来的风，这一口混着河风的奶茶甜，就是最动人的证明。它藏在西门町的街头巷尾，藏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善意里，告诉我们，不管隔了多少距离，这份刻在骨子里的亲近永远都在，不会变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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